我有好些年没有穿母亲给我做的布鞋。因为她老人家离开我们有十年了,此时我非凡怀念我的母亲。现在只有家住农村的妹妹给我做布鞋,而且是亲自送给我。每当我穿上妹妹做的布鞋,就想起小时候母亲给我做布鞋的情景。母亲白天在农田劳动一天以后,拖着倦怠的身体,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为全家人纳着鞋底,闪亮的缝衣针带着麻线,穿过鞋底,发出“沙、沙、沙”富有节奏的声音。宁静的乡村夜晚,这声音格外清楚。也是我童年时代听到最美丽最悦耳的音乐。至今回荡在我心里。有时午夜醒来,我经常能听到这曲音乐。当时我想假如我是一个音乐家,我一定要把曲谱写出来,献给我的母亲,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。
小时候,我兄妹多,布鞋不耐磨,不是哥哥的鞋底磨穿了,就是我的鞋帮开了线。一个月一双布鞋还是不够穿。母亲常讲“你们兄妹真费,布鞋做的供不应求”。无奈,每逢下雨天母亲就请我的小姨妈来家帮助兄妹们做鞋。母亲做的布鞋,朴素大方,穿在脚上绵软,舒适,轻便,走起路来健步如飞。我上小学时舍不得穿着它在雨地里行走,哪怕走在微湿的土地上,也心痛不已。记得有一次,放学的铃声响起后,雨依旧下个不停,天快黑了,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,我脱下布鞋,用草稿纸将鞋包好,塞进书包,光着脚径直雨地回家。当时脚上扎了好几个血泡,母亲见后心疼的说“我的三毛儿懂事了,知道体贴母亲了,下次不能光着脚回家,鞋湿了可以烤干。”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。
我小的时候,看到每家的廊檐下都会挂一串串干鱼似的鞋底,有花帮、有黑帮。农村妇女下雨时做不了农活,她们串门聊天时,手上也不忘带着一只鞋底,她们一边针密麻线地纳着鞋底,有时眼睛都不看鞋底,针都不会扎到手指,线路也不会歪斜,清脆的笑声不时的升放在闲静的乡村上空。
今年春天不冷不热,我再次回到农村老家,偶然看见农村个别老人家穿着布鞋,年轻人大多数没有穿布鞋了,大皮鞋代替了布鞋。我看到小孩脚上,个个都是穿着漂亮、美观、大方的各式各样的好看的皮鞋。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,布鞋在人们的生活中慢慢地消失了。
每当穿着妹妹做的布鞋时,我忘不了农村母亲给我做布鞋的情景,想到母亲手巧做绣花鞋的笑脸。
